• WAP手机版 加入收藏  设为首页
写作辅导

湖南作协名师讲堂:王蒙谈文学创作(二)

时间:2012-3-16 22:47:51   作者:编辑推荐   来源:致远中学杨树校刊编委会   阅读:1182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王蒙:这种纯粹的文学他希望人能解读以后,完全非功利的境界。可是现实当中许许多多的文学作品它又都有自己的爱憎,有自己的倾向。所以毛泽东不承认非功利,他说非功利是不可能的,你无非搞的是资产阶级的功利,我搞的是无产阶级的功利。还有一个大的问题,按我们经常说的,说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...

王蒙:这种纯粹的文学他希望人能解读以后,完全非功利的境界。可是现实当中许许多多的文学作品它又都有自己的爱憎,有自己的倾向。所以毛泽东不承认非功利,他说非功利是不可能的,你无非搞的是资产阶级的功利,我搞的是无产阶级的功利。

还有一个大的问题,按我们经常说的,说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中国的传统认为文学作品有很强大的道德教化的功能,说不关风化体纵好也枉然,就是你的落笔不能易风移俗,不能叫人学好,不能叫人行善,你这个作品再好没用!可是另一方面这也是事实,恰恰是在文学艺术里常常和道德挑战。

文学讲性情,讲率性,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所以自古以来古今中外的文学都曾经有过诲淫诲盗的罪名,什么叫诲淫呢?男女之事,这个不好说,谁讲这个呢?没人讲这个。医学讲这个那是另外一回事,还有妇科、男科,那也是另外的。但是文学作品老想挑破这层纸,很奇怪,自古以来就是这样。

外国的(225不清楚),(不清楚)的很多故事。我这人从小受到的教育非常传播,所以我到现在都不好说。我一看今天这种情况,不能讲(不清楚)的故事。我要在这讲,那还了得,太丢我这老脸了。《金瓶梅》上的那更不能讲了。

说一段插曲,我在文化部工作的时候,意大利一个最早的共产党员作家莫拉维亚。莫拉维亚短篇小说写过上千个,他当过国际笔会的主席。他说他要来中国,他要写中国的改革开放,他要见邓小平。然后来到这里第一个是我招待他的,他就跟我大讲,他说我最喜欢看的中国作品就是《肉蒲团》。《肉蒲团》我到现在没看过,他说他很喜欢看。

你想在那个时候邓小平同志也实在没有时间看他,当时中外(356不清楚)还有一个文件,就是会见什么人。一个是政要,一个就是特别大的企业家,我为这事还专门以文化部党组的名义写了一个报告,我说你是文化人,你见一两个吧。你做样子也得见几个,文化人你一个都不见。当时有几个人,一个是英国的梅纽因,因为他特别支持中国的小提琴,谁也不见。

结果莫拉维亚来找了半天,最后谁也不见,结果见的是周谷城,是我们湖南人。莫拉维亚深受打击,当时已经80多岁了,回去以后中国大使馆的任何活动都不参加了。我每过罗马的时候都买一束花送给他,再送多少花我也已经追求不上这位老作家了。

可笑的是什么呢?当时的意大利驻华大使……意大利也有喜欢闹事端的长舌妇(长舌男),他就给莫拉维亚挑拨,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邓小平不见你吗?莫拉维亚说不知道啊,他说你太傻了,你第一面见到王蒙就先说《肉蒲团》,王蒙是最讨厌《肉蒲团》的。王蒙告诉邓小平说你喜欢看《肉蒲团》,那一个爱看《肉蒲团》的人能跟邓小平见上吗?

刚才我讲到了纯情、纯直观和纯语言,那么现在讲到《肉蒲团》,我要来讲一个纯审美。这个国外比较厉害,中国不算特别厉害,但是也有。国外有这种人描写魔鬼、女巫,尤其是喜欢描写吸血鬼,就像咱们中国人喜欢描写画皮、白骨精一样都是美女,非常美。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把牙插到脖子里吸血,起码是1000cc多的鲜血。他们都喜欢描写这个,而且这些人物还都非常漂亮。

爱尔兰的作家奥斯卡·王尔德,他为什么被称为唯美主义的作家?比如说他的《莎乐美》,就是描写这个女孩,那个女孩漂极了,她在男女关系上的混乱我们在这里就不提了。她爱上了一个圣徒约翰,这个圣徒约翰唾弃她,有点武松对待潘金莲的劲头。你这种淫荡的女子,休要让我正眼看你一眼。再废话,要你的脑袋。于是莎乐美就找她的爸爸,她的爸爸是国王,我要圣徒的脑袋,就把圣徒的脑袋割下来了。然后她抱着那个脑袋亲吻,啊,你终于到我怀抱里了。很恐怖,中国人看着恶心极了。

就是恶也可以成为审美的对象,外国有这种作品。中国基本没有,中国喜欢把真善美统一起来看问题,但不是绝对的没有。你们看《杀嫂·祭兄》,你要看他观点完全是站在武松、武大郎这边的,潘金莲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,刽子手、淫妇来批判她。但是你要听这个戏呢,你觉得他在欣赏潘金莲。潘金莲穿了件花衣服在里面,外面是素的,脚上露一点花衣服。然后她先是来勾引武松,武松要杀她了,她各种逃命、各种动作来误导你,实际上你们是在看潘金莲。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写过文章。

所以文学艺术在道德教化上应该发挥很正面的作用,但同时它又常常像已有的道德底线提出某些挑战、置疑,这个是事实。对纯粹的文学从我们国家来说,从革命的文学来说,一直是彻底批判、完全批判。鲁迅也批判过,说这样的人拔着自己的头发想上天。因为你实际生活在社会当中,尤其在革命的高潮当中你还弄什么纯粹的文学。

当然近现代文学史上这种东西多的不得了,比如说抗战已经开始了梁漱溟提倡与抗战无关论,全文和我们说的与抗战无关论也不完全一样,这些我就不在这说了。但是这两者之争至今存在,就是纯粹文学与杂糅的文学、功利的文学与非功利的文学、教化文学与挑战文学。

有时候我们也很激动,有时候做艺术文学也很激动。30年代的时候上海曾经有过,我们现在在资料上已经找不到了。我这是在香港的图书馆里面看林语堂的书找出来的,我们曾经有过由左翼的青年作家发起的不写月亮的宣言。说中国人太喜欢写月亮了,中国人写太阳的作品有限,写月亮的太多了。李白没完没了的写月亮,苏东坡也写月亮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那么没完没了的写月亮。抗日战争开始,东北都已经沦陷了,所以由左翼年轻作家发起的不写月亮的宣言。

这是第一个问题,第二个问题我要谈谈虚构的文学与写实的文学、现实的文学。国外最强调文学是可以虚构的,这就划分了文学与非文学的界限,跟史学还不完全一样。当然,文学是可以虚构的,并没有说文学是不可以不虚构的,报告文学就不能虚构,起码不要虚构太多。文学的虚构性被认为是它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。

我原来讲小说的时候就讲到,中国人对小说的观念是说它不是大说,是字。这个话最早是从庄子那儿得来的,说饰小说以干县令,其于大达亦远矣。就是你用一些鸡零狗碎的小说,鸡零狗碎、贩夫驺卒、稗官野史,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故事、小段子,什么张家长李家短,谁家儿媳妇偷人了……都是这些,用这个东西是表现不了大道理的。所以中国强调字,外国强调的是虚构。

什么叫小说,国外还分的很清楚。比如长篇英语是long,法语是Volumineux,然后是中篇,中篇在外国没有这个词,咱们现在勉强用的是novella。短篇是short story。但是一定要组合讲就是fiction,纪实的就是long fiction。他们强调的是虚构,也就是刚才唐浩明主席讲的白日梦

要通过小说来培养一代人、培养一批人,培养一个民族的想象力和扩大一个民族的精神空间,他敢想象,这个并不容易。因为我们有些时候他不让你想象,就把这个想象力搞坏了。1971年我在新疆的时候,我上了乌拉泊文艺五期干校,那时候我们学习材料里面还发过《贫下中农批判》。

有一个图画叫小兔拔萝卜,画的是种了一个萝卜,这个萝卜长的特别大,这应该是为了鼓励劳动。这个萝卜拔不下来,然后兔妈妈抓着兔爸爸,兔爸爸抓住兔哥哥,兔哥哥抓着兔爷爷,兔爷爷又抓着兔弟弟,兔弟弟又抓着兔儿子,兔儿子又抓着兔孙子,排成一个大长队,像拔河似的拔萝卜,最后把萝卜拔出来了。

然后贫下中农发现这个萝卜明明是贫下中农种的,作家却说是兔子种的,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?完了,咱们堂堂的文学之国变的连鼓励劳动的小兔拔萝卜都不许说了。果然,不久后新派到新疆去的一个文化部门的官员在审查歌曲的时候,就提出了疑问。因为那个歌曲里面有一个很俗的词,说小溪唱着歌。那位领导就说小溪怎么唱歌?河水哪会唱歌呢?所以我们有过使我们的想象力和精神空间被大大压缩的时期。

文学虽然并不直接,这是我们国家的一个弱点,我们太缺科幻题材的作品了,我们科幻的东西太少。但至少不是科幻的东西,想象力对人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。英国有一个女作家,她说文学是与生活在竞赛。就是看生活能精彩到什么程度,然后我也出来的比生活的精彩还精彩。

在这里我顺便讲一下,因为咱们这是毛泽东文学院。毛泽东本身有非常高的文学修养、文学品位。当然,在抗日战争当中、在延安以至于到解放以后,他在文学上也有过一些失误。但是在讨论毛泽东思想的时候,我觉得有一个问题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有人认真的研究它,就是毛泽东对浪漫主义的(2008不清楚)。

本来那个时候尤其是建国初期,中国各方面都是跟着苏联走的。苏联强调的就是现实主义,因为现实主义确实是文学的一种(2034视频无声音)劳苦大众、弱势群体的观愿,在客观上和布尔什维克党有一致的地方。比如说托斯特洛夫斯基(音)是最反对暴力革命的,因此他一直到10月革命之后都被苏联所不容,一直压着他。但是他对沙俄旧社会黑暗的揭露实际对共产党有利,对发动革命有利。他的民主叫被侮辱与被损害的。

共产党为能得人心?就是因为他一直是以被侮辱、被损害的面貌出现。所以苏联讲现实主义,以至于讲的有时候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。我曾经80年代的时候访问苏联,跟苏联科学院的人讨论什么是现实主义。那个科学院的人他也开玩笑,他说现实主义我们这有一个最简单的说法,凡是苏联允许出版的都叫现实主义。他也不认这个,也跟我瞎忽悠。

我还问了苏联科学院里的汉语学家,是专门研究文学的,这个我当时理解了。不是列宁有一个名著叫《党的组织与党的文学》吗,后来胡乔木同志接受了一些专家的意见。认为说我们原来犯错了,应该是《党的组织与党的出版物》。这个词是一个拉丁词,俄语是个什么词我不知道,英语就是literature,文字,文学也可以、出版物也可以。他们那到现在每年都有一个文学节,不是字母节、不是文字节,就叫文学节。你怎么翻译都是对的,就是用文字构成的东西。

咱们看南北朝时期的《世说新语》,《世说新语》当中有一段叫文学,这个文学指的是把一切用文字写下来的东西都叫文学,检讨也叫文学,那倒也对。写奏书也叫文学、请假条也叫文学、申请补助这都叫文学。后来我就问苏联人,我说这到底是《党的组织和党的文学》还是《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》?那时候苏联还不叫先生,叫某某同志。他说王蒙同志,苏联是随着气候而变的,气候比较宽松的时候大家的理解就是出版物。如果在整顿歪风邪气的时候,就强调文学,解释是不一样的。最后我也没有得到下文。

可是毛主席曾经多次讲过,说诗歌不要老是悲悲切切的,不要老说现实的那点事。毛主席喜欢李白、李贺、李商隐,所以在大跃进的时候,当时跟苏联相比也是敢于唱出一些不同的调子来。这是根据毛主席的原因提出来的,我们的创作方法是革命浪漫主义与革命现实主义的相结合。

当然这个实践也并不怎么成功,当时说什么叫革命浪漫主义?就是神鬼同台、畅想未来,连田汉老师都搞了一个《十三陵水库畅想曲》。但是我个人始终觉得,你看毛泽东的艺术品位,包括整个的人格有浪漫主义的一面,不拘于现实、不拘于按部就班的摹写或者反映,他不拘于当镜子。不管怎么样他能够在社会主义的框架之内,突破现实主义的观念,这也还是一个共享。

像他喜欢的李贺很多诗词那真是奇丽的想象,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,说想象也可以,现实也可以。写实这块好办,看你是不是写出了生活中的真实。当然了还有很多词,什么本质的真实,更高的真实、更集中的真实等等。那么浪漫怎么办呢?浪漫你搞的很低级,神鬼同台、畅想未来,不同的人浪漫起来也不一样。

什么叫共产主义?这是浪漫。中国土改的时候老百姓楼上楼下、电灯电话,这是共产主义。还有的说香油蘸白糖(音28:50)这就是共产主义,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一个是香油,一个是白糖。我们又批评赫鲁晓夫,说他在匈牙利。匈牙利有一种菜,也是匈牙利一个地方的菜。那个菜里有土豆、牛肉,后来我们就攻击说赫鲁晓夫提倡土豆加牛肉的共产主义。后来我看(不清楚2930)也讲过这个,赫鲁晓夫原本给它用的是匈牙利的菜名,而且赫鲁晓夫原文是说我们实现了共产主义,不但夹沙还可以吃上那个菜。

我在80年代的时候尝试过讨论这个问题,我就说浪漫也有真实与虚假的区别。就是说浪漫里你表达的起码是你主观上的确信,主观上的希望。我认为这是主观的认识,也就是真诚。文学的真实性永远是一个很高的标准,但是真实性不是说事情发生了你才可以写。也包括了你的激情、你的愿望、你的信仰,还包括了你诚心诚意所追求的情感。

我到现在我也还有这个看法,当时这个问题没有怎么讨论下去。后来有人跟我说,说你这么提真诚也是真实,这东西好像有点主观唯心主义的味道,这一类的话让我少说一点,后来我也就没再讨论下去。所以究竟我们要提供一个虚构的、文学的世界,还是我们要提供一个真实的社会反映?这个我觉得也不能够绝对化。你绝对化了以后,只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。

西方对这方面的讨论也很多,他们的意见非常杂。因为现在这种说法还是很多。就是说任何一件事情不同的参与者对它的描述都会是不同的,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认识。你的虚构当中已经把你的记忆、你的情感和实际发生的事联系起来了。

但是有时候现实性确实又像坠在我们想象的翅膀上,这种份量拉着你,让你飞不高。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,就是它的虚构性和真实性。起码我们的允许是各式各样的,以虚构为主的还是以真实为主的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里就分析,他说有两种作家,一种是历练越多越好,知道的事情越多越好,经验越多越好。众人众事众生之相,你知道的越多越好,你写出来的东西非常宽。

还有一种知道的不太多,就写自己心里的那点事,写的那么真诚、那么动人、那么天真。像李后主就是这样,你想他在帝王之家,很快做了囚犯,再后来就被毒死。没有生活的经验,就因为他没有生活经验,他说的那些都是最天真、最率真、最直接的想法。

但这个也不占主流,占主流的很多文学大家是有丰厚的人生阅历的,少数也有。美国的意象派诗人叫艾米丽狄金森,我看人家对他的介绍我觉得很奇怪,怎么美国还有这样的人?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多少年都在家里不出门,足不逾户的写诗。他对美国的诗歌,对后史实都有非常深的影响。

总体来说我丝毫不怀疑一个作家应该沉潜到生活当中去,应该积极的参与社会的实践。应该对百姓,尤其是对层次比较低等的人的生活有很多的了解,这是绝对正确的。但是有个别的走特殊思路的人,实际上你也很难抹煞,你也很难把他们全都弄倒。

文学究竟是有利于民主还是有利于专断?欧洲常常有这种说法,因为文学本身要求的是民主,要求的是有不同的意见。比如米兰朱格拉(音)就特别信这个,他说一切专制者都是不允许小说者。为什么?因为任何一种小说都可以做不止一种解释,而专制主义要求的是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三绝对不是一,也不是二。一加二都不行,三就是三,他说小说者是专制主义者的敌人。

前些日子还到北京来过秘鲁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马里奥·巴尔加斯·略萨,他是很喜欢搞政治的人,他曾经试图竞选过秘鲁的总统。他也说文学应该是自由、独立、个性、民主的代表,因为文学本身就有这样的独立性和个性。你想想也沾点边,文学比较强调个性。

我还记得那是四人帮刚倒不久,我在上海文学看到张抗抗写的一篇文章,说我要做一件事,寻找我自己。这一类的事情还有很多,我们可以找出许多例子来。就是一个作家由于坚持自己的个性、坚持自己的独立性,以至于造成了和权利、指挥机构之间的矛盾。

可这个事要说绝对了也非常的不好,非常的不真实,什么原因呢?就是有一些比较独断的政治家,本人就是很好的文学家。比如说萨达姆,萨达姆出过小说集,而且中国也出了。1996年我还收到了伊拉克大使馆的邀请函,让我参加萨达姆小说集的首发式。后来因为我第二天要去伦敦,所以每能够参加那个首发式。并不是我有什么认识,估计他再过几年要完蛋,我也没有那种先见之明。

萨达姆有一个小说起码那个故事很巧妙,他写伊拉克一个酋长听说了一个消息,一个什么消息呢?伊拉克一个陆军的高级军官发动政变,伊拉克那时候还是王室,把伊拉克王逮捕了,他自己也就任了革命委员会主任。一个部落的酋长听了之后赶紧发电报致贺,热烈祝贺你发动革命成功!人民革命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

但这个时候要想发电报必须走上百公里才有邮局、电信局,他家里没有设备,在家的附近没有发电报的可能,也根本没有电。这个我完全理解,因为新疆南疆就是这样的,一个村出来以后到另一个村中间经过沙漠,二三十里地,这种情况还算是近的。结果他又赶上了下雨,他是两天之后才到达了邮电局,到了邮电局他把他的电报拿给工作人员问多少钱,这工作人员一看说这个政变已经失败了,那个军官已经被枪毙了,昨天毙的,你给一个已经被墙壁的人发贺电,有这样的吗?

酋长说真的吗?工作人员说真的,我给你找两份报纸,就把这些东西找来了。因为他去发电报的地方是一个中等城市,一看各报都是大标题国王陛下因在忠于他的军官的帮助之下,粉碎了无知小人的阴谋,已经被枪决了。这时候这个酋长马上又拿出一张纸来变成了给国王的贺电,欣闻陛下粉碎了无知阴谋,枪决了无知军官,为之欢欣鼓舞、雀跃,全村一定在陛下领导下做好。

这是萨达姆的小说啊,这个小说写的不错。咱们当小说看,绝对不错,谁知道伊拉克到底什么情况,这个拿到咱们的文学界发表是绝对够格的。然后西方的人就分析,说萨达姆写这个小说就是要给他的专制独裁做根据的,说我们伊拉克这样也可以,你以为谁说话靠得住吗?没有人说话靠得住,这很厉害。

今年更妙,今年第三期还是第几期《北京文学·中篇小说月报》还选上了卡扎菲的小说三篇,那叫小说?更像政论。其中有一篇叫《城市》,说城市的人就是一群蛆在那儿拱来拱去。城市是最莫名其妙的地方,城市不生产任何东西,城市的人根本都不知道他干什么,一个个都假装很忙碌,这个忙着上那儿去,那个忙着上这儿来。说的还挺形象,要是从纯直观来看的话。

还说城市最变态的就是几十个人追着一个球在那儿来回跑,然后大家在那儿喊叫,都跟疯了一样。城市这帮寄生虫、这帮混蛋、白痴,这些对社会只起坏作用,不起好作用的东西。二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球转,有点韩复榘的感觉,韩复榘当年表示过,说大家都抢篮球,多买几个球,一人发一个不完了吗?

这就是卡扎菲,而且你可以看出来卡扎菲他表达的就是前现代,完全不满意现代对现代的那种憎恨。(全文完)


相关评论
江苏泗阳致远中学 赛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网上泗阳 泗阳县教育局 泗阳共青团 杨树人家 江苏教师教育 泗阳教育督导网

江苏泗阳致远中学信息中心、杨树校刊编委会:h8629@126.com   QQ:631999559
总编:王小川 副总编:葛彩峰 主编:李君山、韩友江、杨春雷、周立山、杜荣霞

苏ICP备10224618号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