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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刊第17期

我家屋后

时间:2012-4-15 11:02:50   作者:顾纯洋   来源:致远中学杨树校刊编委会   阅读:1225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我用手验了验我和上次离家时在杨树上刻的痕迹的距离,差了一拃。一个月而已。“爷爷、爷爷,大热的天,您不去休息,为什么在这挖坑啊?”我舔着冰棍,望着暖阳下的爷爷。“栽树啊!”爷爷抬头向我微笑,很和蔼的,一点也不像在爸爸面前那样。“那为什么要栽树啊?”我来了兴趣。爷爷拿毛巾擦了擦汗,眯...

我家屋后

 

我用手验了验我和上次离家时在杨树上刻的痕迹的距离,差了一拃。

一个月而已。

爷爷、爷爷,大热的天,您不去休息,为什么在这挖坑啊?我舔着冰棍,望着暖阳下的爷爷。栽树啊!爷爷抬头向我微笑,很和蔼的,一点也不像在爸爸面前那样。那为什么要栽树啊?我来了兴趣。爷爷拿毛巾擦了擦汗,眯了眯眼养老。”“养老是什么啊?”“养老就是等爷爷种的这杨树都长得有我大孙子腰粗了,就砍了,给我大孙子买好吃的!”“哦!那爷爷要多种几行树哦!”“哈哈哈,好!听我大孙子的!我把冰棍舔完,帮爷爷擦汗,爷爷爽朗的笑着。

——吃饭了!爸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爷爷抱起我往家中走去,又恢复成严肃的面孔。那年我四岁,杨树刚刚落户我家,清清爽爽地生长着。

按老家规矩,长子要另搬出去,父母和小儿子一起过。我爸是老大,所以那年开春,我家便开始盖新房。爷爷喜滋滋地帮这帮那,也不顾自己安全,一会搬砖,一会上房送水,忙得不亦乐乎。爸爸妈妈的劝阻都被他吼了回来。可房子将完工时,却由于资金短缺,不得不停下。这下可急坏了爷爷,他一会催促我爸爸去借钱,一会让我妈妈去和包工头协商,自己则像是被将了军的帅,急的满头大汗却又无计可施。爸妈失落而归,爷爷低声咒骂:都是没用的东西!

第二天,有几个人来,砍走了爷爷的杨树。因为盖房,我们家失去了一行杨树。那树桩,圆圆的,像一眼眼干涸的井。

爸爸,爸爸,你怎么也栽树啊?你也要养老吗?”“不是,这是给你上大学用的!爸爸又为我续栽上了树,这成材极快的杨树是我们家的希望!那一年我十二岁,家后的地上重新竖起了一排小杨树,笔直的身姿。

虽然还是杨树,却不再那么生机勃勃的了。那段时间新栽的杨树,恹恹地没有精神。

一向硬朗的爷爷病倒了。奶奶整日以泪洗面,几天里,原本还有些黑的头发全部白了。家中来来往往看望的人,一个个面无表情,出来时皆唉声叹气,叹时日无多。我怯怯地拉着爷爷的手:爷爷、爷爷,你怎么了啊?怎么不陪洋洋玩啊?他们这些人怎么了啊?爷爷抚摸着我的头微笑着说:没事,别怕。

县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,肿瘤是良性的。笼罩全家头顶的乌云才倏地散去。听到消息那刻,我分明看到爸爸瘫躺在了床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爷爷终于出院了。他一回家,就准备去给屋后的杨树剪枝。走到屋后……

老大,树又少几棵的呢?

卖了。

卖了?那是给洋洋上大学的钱呐!你怎么卖了——”爷爷刚要发火,却又像想起了些什么——住医院很烧钱的。……”爷爷长叹,颓颓地走了,我们家屋后爷爷的树又空了一行。

儿子,你在干什么呢?

补栽树啊!

小乖乖你栽树干吗?

给你和爷爷养老啊!我骄傲地挺了挺身子。这一年我十八岁,栽下我人生中第一棵杨树。

我站在一棵杨树旁,拍拍它硬实的身躯,抬头望望划下的痕迹,和他在阳光下繁茂的树冠,又想起了那一次次险些砍下它们最终又保留他们的时刻,心中五味杂陈。你已是我们家不能舍弃的存在。

我又划下了一道新痕,亲爱的杨树,高考百日倒计时啦,我们百日后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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